古墓丽影

今年5月，保温杯厂商浙江哆品老板吴献民接到一笔订单。客户是一家化妆品品牌，想做联名杯，却说不清想要什么。记者 刘 颖摄  从占据出口七成以上份额的清洁机器人，到快速增长的工业机器人，再到异军突起的人形智能机器人，我国机器人出口品类不断向高端延伸，成为当前外贸增长的新名片。

三 | 海关数据显示，今年前7个月，我国工业机器人出口同比增长13.2%。过去，这种情况得靠销售在客户与设计师之间反复传话；而这一次，吴献民把杯型和客户直播间的背景素材直接丢给AI生成效果图。自今年1月增设独立海关税号以来，智能仿生机器人半年内出口金额增长超5倍。“每张图只要半分钟，很快就出了一组图，客户也因此确定了八成的方向。

四 | 整个过程不用设计师，我一个人就能搞定。”同在义乌的赫廷户外，也正把更多工作交给AI。  “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正不断转化为外贸竞争新优势和增长新动能。据老板晏青介绍，如今拍一张产品实物图，AI就能生成组图、SKU图和详情页；AI客服带来的订单转化率有时还能比人工高出几个百分点。”海关总署新闻发言人、统计分析司司长吕大良表示，全国海关围绕产业需求精准发力，以政策创新、流程再造和全链条服务，为国产机器人打通出海通道，助力中国智能装备走向世界舞台中央。被省下了部分精力的美工、运营和销售，因此开出了更多店铺。同一拨人，吞下了过去几倍的订单。这些应用未必属于狭义的AI办公，却体现了 AI办公诱人的一个切面。  “送政策上门”直达产业前沿  在北京比特飞扬科技有限公司实验室里，一台台巡检机器狗正在开展场景化调试，依托多传感器融合感知能力，可在工业园区、地下管廊等复杂环境自主完成巡检、设备识别、异常告警作业。  作为一家人工智能科创企业，比特飞扬公司在拓展国际市场初期，面临着如何准确把握海关监管政策、优化通关流程以及健全合规管理体系等挑战。针对企业发展实际，北京海关所属中关村海关深入推进“关长送政策上门”，与企业建立“点对点”结对联络服务模式，一方面精准推送海关政策与监管要求，提升政策宣贯的直达性与适配性，另一方面全面收集企业在生产经营、通关便利、合规发展等方面的实际困难与需求，派专人对接跟进，让企业在国际市场中更有底气。  税收政策是很多机器人研制企业普遍关注的问题之一。为了将减免税政策红利精准送达企业，北京海关设立“减免税快速审核通道”，对符合国家鼓励发展的机器人核心技术研发项目，实现减免税审核“当日申请、当日办结”。它不只帮打工人多写一段文案、多做一个PPT，而是压缩工作流程，让效率变得可以计算。据统计，今年上半年，仅北京海关就为辖区内机器人企业办理减免税手续超200笔，为企业节省研发资金超过1.2亿元。老板们也愿意为能干的“AI员工”付费。  机器人产品迭代速度快，很多新品从实验室走向海外市场的窗口期只有短短几个月，如果等产品研发完成再去了解海关监管要求，很可能错过最佳上市时间。  在深圳，海关把政策服务站设在了机器人产业园的核心位置，企业足不出园就能办理全部海关相关业务。机会之下，7月以来，大厂们在这个赛道动作频频：字节跳动整合飞书与豆包产品团队，有知情人士对中国新闻周刊透露其正在筹备新的AI办公产品；阿里将QoderWork、MuleRun和悟空合并，推出千问办公；稍早之前，腾讯把QClaw和WorkBuddy团队进行整合，并于近日正式将其接入企业微信。同时，海关政策专员在产品研发阶段就提前介入，为企业解读最新的出口归类规则、原产地政策和海外市场准入要求，让产品从设计之初就符合全球市场的监管标准。  针对机器人产业特性，全国海关打造“一企一策”精准服务体系，主动对接企业开展预归类服务，建立“机器人产品归类数据库”，将300多款不同类型机器人产品的归类标准、申报规范提前向企业公示，避免企业因归类不确定影响通关效率。  全链条打通出口堵点  随着国产机器人出口品类越来越丰富，不同产品的特性对通关物流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要求。各地海关通过流程创新和监管模式改革，有效打通了机器人出海的各类堵点。  与传统清洁机器人体积小、货值低、适合跨境电商渠道快速配送不同，人形机器人包含了大量的精密传感器和锂电池。

五 | 打工人每天打开电脑后的第一屏，正成为大厂们争夺的又一重要入口。但打工人和企业，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图/图虫创意

入口之争AI办公突然变得热闹，并不是因为大厂此时才发现办公场景的价值。根据国际运输规则，智能仿生机器人配套的锂电池属于第九类危险货物，在运输、包装、鉴定合规等方面都有严格要求。在IDC中国研究经理孙振亚看来，这一轮大厂收拢资源、押注AI办公，是技术成熟、竞争压力和商业化需求的共同作用。  为此，杭州海关率先在锂电池出口中推出“批次检验”模式：对同一生产商、相同规格及标记的锂电池，经一次现场使用鉴定后，可在有效期内分批次出口，无需每批重复检测，显著简化手续并降低成本。

六 | 得益于通关模式创新，今年上半年我国智能仿生机器人出口量超过8000台。  作为机器人中的“大块头”，工业机器人通常整机重量大、精度高，属于超大超重件，对运输和装卸有着严格要求。在天津朗誉机器人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内，一台台无人重载运输车整装待发海外市场。当地海关创新推出“提前查验、上门验放”服务，提前到生产车间对设备进行查验，完成调试后直接从工厂运往港口，不仅省去了大额吊装与仓储费用，还避免了长途运输可能对精密机器人设备造成的精度影响。  天津海关所属塘沽海关副关长韩勃说，海关精准对接产业需求，指导企业用好自贸协定原产地等各类优惠政策，开辟高端智造出口绿色通道，通过差异化查验缩短货物口岸滞留时间，持续降低企业综合出口成本，助力细分赛道国货抢占全球市场。

七 |   为帮助企业应对海外技术性贸易壁垒，全国重点口岸还建立了机器人出口风险监测机制，实时跟踪相关国家和地区机器人产品技术标准、认证要求和管制政策变化，第一时间向企业发布预警信息。今年上半年，针对欧盟机器人CE认证新规、美国机器人安全标准更新等变化，海关及时向相关企业提供30多条预警信息，帮助企业提前调整产品设计和认证流程，避免了潜在出口损失。

八 | 过去一年，大模型的能力边界逐渐跨出聊天框。  场景拓展助力产业升级  从传统的汽车焊装、3C电子装配，到半导体制造、生物医药、智能物流等应用场景拓展，工业机器人应用场景的不断拓宽，为机器人产业打开了更为广阔的出海空间。  “目前半导体工艺转向微细化，带动了后道工艺的升级，这对机器人提出了更高要求。”江苏常熟达谊恒精密机械公司管理部部长刘艳萍介绍，为适配高密度生产、高负重作业的应用场景，公司自主研发了低震动、高负载的搬运机器人，成功开拓出先进封装、显影等新应用场景，新领域订单快速增长。

九 |   为支持企业抢抓出口机遇，南京海关所属常熟海关指导企业采用“专用账册+联网监管”模式，从账册设立到核销开展全流程辅导，助力企业合规申报。同时，持续优化集中内销手续，支持企业灵活调配产能，实现了内外贸协同发展。除了回答问题，生成文字、图片、音视频以外，它还发展出了更强的推理以及工具调用、操作电脑的技能，开始从告诉你怎么做，走向替你把事情做完。“大模型的基础能力已经得到验证，行业眼下要解决的，是如何把模型能力转化成生产力。  如果说搬运机器人聚焦于“物”的高效流转，那么协作机器人则打开了“千行百业”的想象空间。”一位AI办公行业人士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有了电，并不意味着旧的生产线马上就能用电驱动。”而在众多可能的落地场景中，办公被认为是最有希望率先完成这种转化的方向之一。  艾利特智能机器人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深耕新一代人机交互协作场景研发与制造的企业。一方面，办公场景中有丰富的群聊、会议、邮件、文档、知识库和审批记录等数据。当这些信息成为AI能理解的上下文，并能被其调用，AI的能力可以得到进一步的发挥。

十 | 另一方面，办公同时具备高频、刚需和付费想象。“我们专注于为汽车、3C、生物医药、医疗等行业提供机器人解决方案。目前，我们的协作机器人已落地500多个真实场景了。”该公司关务经理庸颖颖说，凭借苏州工业园区海关签发的各类优惠原产地证书，公司协作机器人今年已在进口国享受到了30多万美元的关税优惠。生活中的许多问答未必每天发生，工作却由大量连续、重复且相互关联的任务组成。对企业而言，业务因AI提升多少效率是可以被核算的。

十一 | 因此，相比仍主要依靠免费产品争夺用户的通用助手，AI办公是一笔更好赚到钱的生意。同时，对于大厂而言，AI办公还有一层超级入口的诱惑。毕竟，一旦用户习惯先把任务交给办公Agent，它就有可能决定调用哪一种模型、哪一个文档工具，乃至哪一家的云服务。CIC灼识副总监张笑璐认为，随着资本市场愈发严格地审视大厂的算力投入，国内B端协同软件自身增长又接近瓶颈，集中重押AI办公既能防守既有客户盘子、防止被新形态工具替代，也能尝试将大模型研发与算力成本转化为客户企业IT预算。  为帮扶辖区工业机器人产业发展，苏州工业园区海关通过“关心助企”活动提供政策宣讲和合规指导，建立“专人对接、全程跟踪”服务模式，针对人工智能、精密传感器等高新技术企业，优化归类、原产地等监管服务，提供专业技术支持。

十二 | 今年上半年，苏州工业园区工业机器人出口超2.5亿元。  从“制造”到“智造”，从“专业专精”到“千行百业”，越来越多的工业机器人产品正以“场景拓展”为引擎，跑出了外贸加速度。苏州工业园区海关关长曹勇新说，未来，将持续聚焦高新技术产业，通过监管模式创新与服务前置，推动工业机器人等产业高效联通国内外市场，助力企业抢抓全球产业升级机遇。竞争此前便已经开始。

十三 | （记者 顾 阳）。今年6月，易观统计的17款国内桌面端AI原生办公智能体月访问量合计超过6000万次，其中腾讯WorkBuddy为2097万次，字节TRAE为1279万次，阿里QoderWork为788万次。某种程度上，这意味着AI办公已经走出演示阶段，进入规模化获客期。

WorkBuddy。图/截图也是在这种背景下，将内部原本分散的产品、团队和资源进行整合，成为大厂们的共同趋势。孙振亚认为，这主要是出于商业化和资源效率的考虑。“前期内部赛马已经验证了产品形态和市场方向，继续让多个团队分别建设模型入口、办公助手和企业Agent，会产生重复投入，也会增加用户理解和企业采购的成本。

十四 | ”

拼什么家底？表面上看，大厂的AI办公产品相差不大。

十五 | 它们都有对话框和技能库，能读文件、做表格、生成PPT，也都强调能跨软件完成任务。但各家的路线和手中的筹码并不相同。

十六 | AI办公的竞争可以拆成三层，其一是能理解并执行任务的AI入口，其二是文档、会议、审批、组织知识库等企业工作流的深入，其三是云服务、销售和交付体系。

十七 | 其中，腾讯在独立入口上动作更早。与从既有办公软件中长出的AI不同，WorkBuddy首先是一款独立的桌面智能体，可以操作本地文件，再通过技能连接不同工具。

十八 | 孙振亚认为，在入口端，WorkBuddy已经取得一定的先发优势；更重要的是，企业微信、腾讯文档、腾讯会议、邮箱、网盘等腾讯系生产力产品，都可以逐渐成为它调用的能力。这条路线的优势在于，腾讯不必先说服用户更换办公系统，而是可以在产品迭代过程中将原本分散的办公产品接入其中。但入口在前，也意味着WorkBuddy必须证明自己能够稳定跨越不同软件。能否进入更多第三方系统，决定了WorkBuddy最终是腾讯生态的总入口，还是能成为一个真正跨平台的入口。阿里最具差异化的筹码，是在各自赛道规模领先的钉钉和阿里云。前者沉淀着丰富的组织相关数据，后者则能稳定提供模型、算力和企业服务能力。

十九 | 这使阿里不仅能做一个面向个人的AI助手，也有机会让AI继承组织权限、理解协作关系，进入真实的企业流程。千问办公的整合或许也正是围绕这一目标展开。此前，QoderWork主要处理本地文件、操作桌面软件，MuleRun探索在云端持续执行任务，悟空则更靠近钉钉和组织协同。

| 将三者合并后，阿里希望获得一套贯穿个人电脑、云端任务和企业工作流的Agent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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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问办公。图/截图但孙振亚指出，相比已经形成相对清晰独立入口的WorkBuddy，阿里的内部资源整合启动得更晚。同时，千问办公的优势来自整合，难点或也恰恰在于整合。三款产品原本由不同团队开发，技术架构、使用场景和用户群体并不完全相同。把能力装进同一个产品只是第一步，阿里接下来要证明的，是这些能力能否形成连贯体验，让一项任务在桌面、云端和组织系统之间不中断地完成。字节则试图连接豆包的C端用户和模型能力、飞书的企业客户和工作流。产品侧，飞书团队与豆包团队整合；商业化侧，飞书的销售服务体系又与火山引擎合并。目前，豆包企业版已在部分飞书客户中测试，并接入文档、表格、会议、群聊和企业知识库。如果融合顺利，豆包负责模型和用户入口，飞书承接团队协作，火山引擎提供企业服务。

嵌入飞书的豆包。图/截图但难点在于，C端产品追求快速迭代、用户规模和使用时长，企业软件却更强调稳定、权限可控、安全和长期服务。组织架构可以先合并，两套产品逻辑却未必能立即统一。具体的整合成果，还要在后续产品迭代中观察。不过无论如何，大厂在AI办公赛道最终面对的是同一道门槛。张笑璐认为，企业不会为了某项AI功能轻易更换整套OA或协同办公系统，AI办公仍会沿着原有软件生态和销售渠道推进。钉钉、飞书和企业微信因此既是捷径，也可能成为局限。在自家生态中连接得越深，越容易落地；但如果不能深度进入其他软件和业务系统，就很难成为真正统一的办公入口。“而最终，作为一个智能体产品，核心还是看任务完成效果、交互体验、响应速度和使用成本。”孙振亚表示。

还差什么？不过值得注意的是，AI办公仍处于非常初期的阶段，距离成为人类电脑第一入口还有很远。这首先需要它能够跨软件完成闭环，而不是只给出建议；还要能够持续理解个人和组织的上下文，不必每次都让人从头给它解释；在复杂任务中还需要它足够稳定，失败时可以回退和追溯。

| 但这些前提条件，AI办公眼下还只能满足一部分。吴献民的经历就是一个缩影。在用AI效果图促成联名杯订单后，他又尝试为一款桌面Agent制作技能，让它每隔五分钟读取微信聊天并自动总结。

| 程序完成第一轮抓取后便闪退，再次打开时，已经无法识别微信在哪里。对许多人和中小企业而言，学习成本也是一道门槛。浙江永康保温杯企业匡迪的一位负责人便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她平时已用元宝、豆包辅助写文案，也专门参加过WorkBuddy的培训课程，但目前还没有真正交给它完成一项任务，核心原因就是不会用，“还需要花时间去研究”。对企业用户而言，另一个更深刻的矛盾在于，要让AI多干活儿，就必须给它更深层的数据和权限；但权限开放得越深，错误和泄密的代价也越高。试想一下，如果AI每打开一份文件、修改一份合同、点击一次发送，都要求员工手动确认，那节省的时间可能大打折扣。但如果为了效率减少甚至取消确认，那么误发邮件、执行错误审批等的风险便随之增加。数据安全隐患也是绕不过的一个担忧。AI看到的信息越多，越能理解工作；企业开放的群聊、邮件、合同和客户资料越多，泄密、越权和提示词攻击的风险也越大。权限继承、安全沙箱、敏感操作检查和审计日志等企业惯常采用的方案，也只能管理风险，无法消除风险。在这些现实阻力面前，AI办公的商业化大考怕也并不容易。张笑璐指出，未来两年判断AI办公是否真正跑通，不能只看下载量、月交互量等，更重要的是观察企业用户为AI套件或Agent功能额外买单的付费渗透率，AI真实参与日常例行工作流的活跃度，以及 AI带来的客单价提升能否覆盖高昂的推理算力成本。

| 由此，前述AI办公行业人士把当前赛道形容为正从0.1走到0.2阶段，也即行业初步找到了让AI参与办公的方式，但最终的产品形态仍在寻找之中。记者：石晗旭编辑：余源